越南经济危机，中国再成尊师。

         江程浩
           二00八年六月十二日

     就在中国党和政府正全力以赴忙于抗震救灾，同时又忙于接待韩国总统李明博、中国国民党主席吴伯雄之时，越南共产党总书记农德孟突然于5月30日来访中国，这次访问在中国外交部的工作日程上并没有安排。很显然，这是一次特殊目的的紧急访问，而且越南方面对这次访问寄予了极高的期望。越共中央机关报《人民报》30日发表社论说：农德孟此次访华表明，越南党、国家和人民注重按“长期稳定、面向未来、睦邻友好、全面合作”16字方针和“好邻居、好朋友、好同志、好伙伴”四好精神巩固和发展越中传统友好和全面合作关系，决心与中国党、国家和人民一起继续推动两国关系发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突然访问呢？原因是最近几个月来，越南经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极大困难，越南党和政府是向中国求援来了。
    一、越南经济遭遇严重危机
    以美国摩根士丹利公司于5月28日发表的一份关于越南经济研究报告为契机，越南经济和金融危机迅速成为世界经济界关注的焦点。在去年越南经济获大面积丰收的利好条件下，自今年初开始，突然遭遇重大挫折。越南盾自今年3月下旬开始急跌后，其汇率持续下滑。截至6月6日，越南盾兑美元已贬值2.7%。专家预计越南盾兑美元1年内下跌将超过30%。股市方面，两年前荣膺全球最牛的越南股市年内迄今跌幅接又创造一项世界新纪录，跌幅已达58%，高居全球之首。
    由于食品及能源价格飙升，越南通货膨胀局面也面临失控。5月份通胀率达25.2%，为13 年来最高。今年1至5月，由于国际能源、建材和化肥价格上涨，越南盾每天贬值达5到7个百分点，国内挤兑之风迅速蔓延。越南居民为尽快将手中的越南盾换成美元或人民币，排队时间竟长达数天。越南贸易赤字也在迅速扩大。今年4月底已达到144亿美元。尽管过去几年资金持续流入使越南外汇储备大幅增加，但仍低于越南的外债总额。据世界银行测算，越南今年的外债规模将达到240亿美元，占GDP的30.2%，已经超过越南的200多亿美元的外汇储备。2006年越南贸易赤字12亿美元，2007年增长到31亿美元，2008第一季度竟然高达83亿美元。已经达到2007年越南GDP的11.2%。
    越南房地产价格也呈大幅跳水之势，前些年颇为看好越南经济而大量流入越南境内的外资如今正大举外撤，为应对外资撤出汇兑风潮，越南政府面临严重的外汇紧缺。多家金融机构亦对越南的经济前景持悲观态度。享誉全球的“惠誉国际”咨询公司已经将越南外债的前景评级从“稳定”调低至“负面”。由于“摩根斯坦利公司报告”的新闻效应作用，越南经济在几天之内迅速演变成崩溃之势。
    二、越南经济突遭重创的原因在哪里？
    越南自1986年实行“革新开放”以来，各种政策均仿照中国，并有意与中国经济改革步伐保持着十年左右的间隔，也就是说，越南每实行一项新的经济政策必须要看到这项政策在中国见了成效以后才会实行。所以二十多年来，中国经济改革过程中出现的所有有利方面越南也有，而中国社会存在的所有弊病越南社会也无一幸免。自进入二十一世纪后越南经济得到了超常规的发展，2006年又取得仅次于中国的世界第二发展速度，这一形势给越南党中央领导人实实地打了一剂强性针，越共中央认为越南的“革新开放”政策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已经不需要中国的经验了。尤其是2006年越南共产党“十大”召开以来，从思想意识形态上和经济政策上都制定了超越常规的发展新方针。一批据称有更勇敢“改革思想”的领导人接替了党和国家的领导职位，甚至喊出了在经济发展速度上超越中国的口号。这一系列信心十足的经济政策是导致这次经济和金融危机爆发的主要基础。
    通胀失控是越南经济和金融危机的最典型特征，而通胀失控则是源于越南宽松货币供给和内需的强劲增长这两个原因。越南实施的低利率政策直接引发了房地产市场的热潮，在国外热钱的追逐下，越南股市和楼市一飞冲天，越南股市2006年年初时总市值不足10亿美元，2007年最高时竟高达150亿美元，这为后来的危机埋下种子。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07年3月初就开始向越南发出股市风险警告。而在经济过热时，越南政府又不愿意牺牲发展速度换取低通胀率，这一决策最终把越南经济推向危机的深渊。
    当越南手忙脚乱地处理危机之时，国际投机金融大鳄再次施展了对越南汇市和股市双向做空的“提款机战术”，国际炒家预计，越南盾兑美元12个月的远期外汇交易1年内跌幅将超过30％。这就是说，如果越南政府放任本币贬值，国际热钱可以在汇市上有所斩获；越南政府若坚守汇率和利率政策，则通货膨胀将大幅削减企业盈利，做空股票同样有利可图。在众多国际投机家们看来，越南这个经济总量只及我国上海市经济总量三分之二的小国并不是一块大得难以下咽的肥肉。由于越南政府外汇储备不足，缺乏对汇率的干预能力，面对国际炒家的洗劫显得毫无抵抗力，越南政府已经面临无路可逃的境地。越南共产党总书记农德孟就是在这一困难时刻匆匆来到中国访问的。
    三、越南共产党建国与中国的关系
    提起越南这个中国南方紧邻，从中国政府到全体人民内心中尤如打翻了五味瓶，总有股说不清的味道。
    越南自明代并入中国以后，一直深受中华文化的影响，但越南却一直有摆脱中国阴影，称霸东南亚的野心。
1941年前越南是法国的殖民地。太平洋战争开始后，法国被日本人赶走，二战结束后的1945年，在胡志明的领导下越南共产党在越南北方建立政权。凭借美国的支持，法国于1946年又重新占领了越南全境，并把羽毛未丰的越南共产党赶进了丛林之中。到1949年时，以胡志明为首的越南共产党已经被法国人打得四分五裂东躲西藏。听说中国共产党已经取得全国胜利的消息后，胡志明带领数名随从在风雨和丛林中徒步爬涉数百公里进入中国境内，向中国共产党中央请求援助。  

     应越南共产党要求，从1950年起，中国政府在本国境内为越南一次性整训了三个主力师的骨干部队，并提供了包括一个重炮团在内的全套精良武器装备，又派出以名将陈赓、韦国清、罗贵波为首的军事顾问团。在中国政府全面地连续不断地支持下，到1954年奠边府战役后，越南共产党重新取得了整个越南北方的控制权，并再次把政权建立起来。中国还在桂林和昆明两所解放军步兵学校为越南培养了大量军事人才。并接纳大批越南青年到中国广西、云南两省的数所大学留学，为越南共产党培养文化、经济和政治管理人才。
    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扩大了在越南的军事行动，中国政府又明确警告美国：“在越南的美军地面部队不得越过北纬17度线，否则中国将派出地面部队与美军作战”。美国鉴于朝鲜战争的教训，始终恪守了不越过北纬17度线的承诺。在此期间，中国还派出了大量防空力量的运输力量支援越南进行国家统一战争。1975年以前，中国政府对于越南这个共产党兄弟可以说给予了最大最无私的大力援助。
     可是1975年越南取得国家统一以后，以为傍上了苏联这个大款，又获得了美国遗留在越南的数百亿美元军火，仗着近百万经过数十年战火磨炼的军队，越南竟以“世界第三军事强国”自称，与中国这个拯救其于水火的惜日恩人反目成仇。口里吃着中国援助的大米，身上背着中国援助的枪炮，屁股底下坐着中国援助的汽车，手上却在干着杀我同胞、驱我侨民、占我岛屿的恶劣行径。其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做法让每一个中国人愤怒无比。由于越南奉行对外扩张政策，忽视经济建设。自1979年与中国全面交恶后，经济迅速下滑。
    在中国“改革开放”政策的启发和引导下，1986年上台的越南新一代领导人进行了完全类似于中国的所谓的“革新开放”政策，经济也取得了很大成功。可是，就这一点点成功又让越南这个小人得意起来，竟口出狂言，要在经济发展速度上超越中国。今年初出现的经济和金融危机给处于疯狂状态的越南新一届领导人头上重重地泼了一瓢冷水。国内金融危机爆发和经济大国梦想破灭后，越南领导人这才发现，自己不仅在军事领域里是中国的学生，在经济发展调控理论和实践上需要向中国这个老师学习的地方也相当多。

    四、越南登门求教，中国如何出招？
    在无可奈何之下越南领导人再一次厚着脸皮来中国请求帮助。中国政府这次会怎样对待这个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呢？
      从1950年以来，越南共产党的每一个成功无一不是在中国的支持和经验指导下取得的，中国就象罩在越南人头顶上一棵永远的大树，越南人对这一点的认识现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中国是亚洲乃至世界上的重要国家，经济发展十分迅速。经济总量（按汇率计算）已经位列世界第三，外汇储备达1.7万亿美元，国际支付能力和抵抗国际金融风险的能力十分强大。
    据我分析，越南最高领导人这次来中国求援有三个主要目的。一是希望中国政府说服在越南的大量中资、港资、澳资企业不要撤资，以稳定在越南的其他外资企业、维持越南经济大局、维持越南外汇储备和支付能力、维持越南国内就业形势；二是希望中国政府以自己充裕的外汇储备为基础大力支持越南，以确保越南在抵抗外国炒家攻击时拥有足够的外汇支付能力，最好还象当年香港特区政府一样有所收获；三是希望中国政府派出相应的金融和经济专家帮助越南整顿国家经济，重建越南经济秩序。
     可以肯定的是，中国承诺了向十分困难的越南经济施以援手。但中国绝不会象上世纪五、六十年代那样无条件向越南提供一切援助，同时也不会对越南经济危机视而不见，中国这次对越南的援助是有条件的。
     在接待越共中央总书记农德孟的过程中，尽管中国党和政府主要领导均出面予以接见，但主管金融和商贸的副总理王岐山始终没有露面。在双方签署的《中越联合声明》中，除了两国领导人设立热线电话、两国加快陆地边界勘界立碑及海上划界谈判外，在经贸方面唯一与目前越南经济有关的就是双方签署了中国向越南提供优惠贷款和出口买方信贷等有关经贸合作协议以及双方同意共同制定《经济贸易合作5年发展规划》，双方合作的金额、用途等都语焉不详。这说明中国对越南的援助是技术性的，投资性的，而不是象越南要求的那样直接给予金融、物资方面的支持和承诺。由于中越双方的会谈内容没有公开，我们只能凭推测来分析中国对越南经济援助的形式和分量。
     毫无疑问，中国看准了越南经济的病症所在，这就是基础设施和金融服务功能严重不足，高层金融管理人才也缺乏经验。基于这一点，中国对越南的援助会以如下几种方式进行。
     第一种方式是：中国将帮助越南进行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资建设，中国在越南的大量中、港、澳资企业会有一部分以转入对越南进行投资建设的形式继续存在下去，而不会撤出越南，而且还会有更多的中资企业进入越南承揽工程建设业务。越南则以对中国出口石油、农产品和其他矿产品来进行补偿。
     第二种方式是：以中国强大的金融、信息、国际贸易、市场管理等方面的经验帮助越南建立健全金融服务和管理功能、规范国内金融市场运行形式。
     第三种方式是：以中国大中型国有企业的运行经验，帮助越南整顿和规范其国有企业的内部管理机制。避免在国有企业私有化、集团化过程出现资产流失或是为外资企业控制。
    中国通过这样的援助姿态，一是维持了越南盾的币值稳定，控制住了越南金融市场的混乱，从而稳定亚洲金融市场的平稳。二是打消了国际金融炒家对越南进行更大规模攻击的企图。第三是稳定了越南大中型国有企业的基本功能，进而促使越南共产党的政治走向不要过分靠近西方。第四是中国通过这种援助，为中国工程建设企业最大限度地获得越南国内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项目。第五是中国通过对越南买方信贷进行资金投入，解决了中国资金的出路和收益最大化问题。第六是从越南获得了中国急需的部分基本生产和生活资料。可以说是一箭六雕。

    五、中国为什么要再次援助越南？
    从表面上看来，中国如以上述方式援助越南，似乎又让越南这个小人得了好处。其实不然，越南现在可以支付给中国的东西非常少，除了石油、粮食和少数矿产品外，其他没有中国感兴趣的东西。在世界物价普遍上涨的今天 ，这些基本生产和生活原料却是中国需要的。
    问题的关键是：据专家分析，这次越南经济和金融危机仅仅只是世界经济范围内的“个案”，是由越南的内部经济政策、金融管理和操作方式错误造成的，而且越南经济总量小，即使全面翻船也不会对亚洲及世界经济产生较大影响。但对于越南来说，中国的“援助”不论以何种方式进行，利益与损害都是单向的。凭越南现在的处境，在合适的范围之内，越南应该会按中国人喜欢的方式和价格支付中国的有偿援助，否则交易就做不下去。一旦中国的态度稍稍有些变化，越南经济的崩溃只在几天之内。但越南也有自己的利益底线，牵涉到民族和国家根本利益的过分要求越南也不会答应。
    反过来说，在世界经济日益全球化的今天，如果放任越南垮下去，亚洲与中国金融市场势必受到相应影响，中国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现在对越南施以相应的援手，既稳定了越南经济形势，也稳定了亚洲和中国自己的经济形势。第二方面中国通过这种援助还会在越南获得大量基本建设工程项目，中国完全可以通过这些工程建设，带活国内一大批水泥、钢铁及其他相关建材产业，并换回中国急需的工业和生活原料，同时也为中国资金找到了一个有利可图的投资方向。第三方面中国通过这种援助在政治上进一步拉住了越南，尽量使其不要与西方走得过近。
    我上面谈到的第二和第三两种援助方式仅仅只是对越南一种象征性的补偿，中国只需向越南派出部分专家就行，不用支付任何实质性的东西。至于在这种援助过程中是否会提高越南在管理经济与金融方面的能力，这就要看越南人的智商与悟性了。他智商高，不用中国人教也学得会，中国还卖得一个便宜人情；智商不高，怎么教都学不会。
    有网友说，中国会在谈判中就双方边界纠纷和南中国海主权利益分割方面获得隐性收获。通过农德孟访问和谈判时间很短这一特点，我觉得这一方面的问题在这次谈判中不会涉及。至于说到中国可能通过这次援助控制越南国内的核心资产，我认为也不会。核心资产就是国家根本利益，越南人不是傻瓜，不会把自己的核心资产交给中国。中国人是现实的，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不到的东西就不用去硬拿。但是否会在援助过程中对越南的核心资产进行一定程度的侵入，这就要看中国领导人在经济领域里的深谋远虑了。

      中国在严酷的国际政治和经济竞争的实践和教训中，学到了如维护自己的利益，何充分发展自己，同时也没有丢掉中国人传统的平和、深远、谦虚、大气的风格。这就是我对这次越共总书记来中国求援中国应对思想的推测。